研三学生离世——和 “小剧场”和解,是一生功课

看到一则令人惋惜的、心痛的新闻。

 

20201014号上午,大连理工大学通报学校一研究生实验室身亡,该研究生于13日凌晨2时在微博发布遗书


 

自杀的是位研三学生,即将毕业之际,面临写论文和考公务员的双重压力。因疫情的缘故,时间紧迫,自己选择通宵赶试验进度。


他在微博中提到,每次准备好的实验,他都要祈祷实验过程中设备不出问题,为了赶试验进度,只能通宵实验,但是一次次的实验数据都不稳定。


一样的实验条件,每次都得到不一样的结果,实验进行不下去,他开始强烈自我否定。


同时,专利毕业捷径被堵。有位老师,关键时刻让大家赶紧着手构思专利,要不然赶不上毕业,但是另一位老师堵死了发专利毕业的这条路。


他组里从来没有无法按时毕业的优良传统,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按照大众审评角度,研究生毕业,未来工作也比较不错,即使不一定光鲜,也站在了相对较高的制高点。


有常见评论,简单粗暴,说学生心态太脆弱,经不起挫折。


乍一看有道理,实际上经不起推敲。


压弯学生的稻草,虽然是“延毕”带来的羞耻感,但这种选择的背后,是日积月累的思维方式,以及感知他人的态度,和对世界的认知。



他提到自己脑海中“无聊的小剧场”,来回上演:


“可我确实尽力了啊?”


那就是你笨,懒,没用。这二十几年家里人给你这么多关怀,结果养了一个废物出来。


你这样下去肯定延毕了,真丢人,几百万研究生,不缺你这么一个废物,去死吧。”


“小剧场”的核心内容,是来自内心的苛责和否定。


这是他内在世界的精神电台,实际不一定是亲人、朋友、老师发出来的,而这些声音不停地在脑海中播放,最终掐灭生命的火花。


这些声音,有没有很熟悉?


很多家长也会不自觉地这么去评论孩子。


语言可以是刀刃,刺痛人心流血不止。


假如时光倒流,我们很想去陪伴他,按下这些声音的暂停键,告诉他“你不是废物,你的人生路漫漫。”


类似的悲剧,并不少见。


中科大博士刘春杨;西安交大的杨宝德……


他们很努力地学习,沉默而敏感,渴望改变命运,背负着全家人的寄托,却让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带走了年轻的生命。


识别内心“小剧场”如何发挥作用的,也许可以未雨绸缪,当自己或者是孩子遇到了困境,如何积极选择,避免类似悲剧产生。


01

这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假如不能按时保质提交论文,这位研究生面临“延毕”,他濒临绝望:“我们组还没出现过不能按时毕业的,那我消失好了。”


在这一刻,他陷入了极度悲观和绝对化的认知。


语言的作用是巨大的,它会潜移默化塑造人对于自我的认识。


对孩子来说,会不断地接收着外界信号,比如我们常听见大人对说“你哭什么?这多丢人?”


养育者的评判很容易内化为内心的审判者,形成对自我的认知,“我不能哭,这很丢脸。”


再比如,当孩子考的成绩很差,家长拿着卷子甩到他脸上,“就考这点分,你对的起谁?”


孩子的羞耻感很容易被激发出来。


语言模式的背后是在说明,你的表现和家庭荣耀结合在一起,你背负着沉重的包袱。


当然,不是所有孩子,都会被养育者的语言所影响。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成长关键期,日复一日在师长的语言环境中浸泡,孩子就相对容易内化成自我内在的苛责。


实际上,“废物”、“没用”,负面的,带有语言暴力的词汇,真的定义不了任何一个人。


成年人,用这样的语言来去形容孩子,是可悲的事情。


你是为了激发孩子的斗志,却只把自己的自卑和不堪,强加给了孩子,让他内心损耗,缺乏力量。


很多孩子离世前的内心戏,如此一致。

“我如此之差,根本承受不了外界的期待,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词语,呈现了刻板的思维方式,忽略了人的变化、创造性。


家长们,坚决不用语言暴力的标签去贴给孩子,不要滥用权威的职权。


初二时,教数学的女老师指着我们班怒骂,“一帮榆木疙瘩脑袋。”


我的数学成绩,从初三下滑,不清楚和这位老师长期的“榆木疙瘩”形容有无关系,但过了这么久,还记得每个人听到这种话,垂头丧气的样子。


你在遭遇困境时,可以用反问句和内心的“小剧场”正面交锋:假如论文没有通过,我就是“废物”吗?


最简单的逻辑,当然不是。


同时,我们可以将这种固化的思维,调整为灵活的、变通的、发展的“成长型思维”:“今天我失利了,未来如何应对?我会有哪些选择?我还可以借助哪些外来资源的帮助?”

这种思维方式,撕下对人的赤裸裸的的标签,探索一条向前的路,开阔的目标,指向阳光的前方。


它让人放下苛责,关注事情,下一次可以做的更好。


它让人放下“有条件的爱自己”,即我要达到某种资格、条件才是值得被爱的。


即使我跌到了,我也有能力去关爱自己。


一次的失败,和我是不是足够“好”,没有相关性。


我不再有被指责而生的羞耻感,而是从容和力量感。

02

苦难面前,你仍有选择权


这位研究生,在面对多重困境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在评论区里,有很多他的同龄人感同身受,比如吐槽“仪器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坏的,数据没有意义。”


是的,当外界羡慕研究生光环的时候,他们也有辛酸泪。


而实际上,如何去应对高压之下的不确定性,很大程度上,也来源于一个人的思维方式。


如果你读过心理学的通俗书籍,叫做《少有人走的路》,就会记得开篇,作者斯科特.派克言简意赅地提到“生活苦难重重。”


作者直言“人生就是由一连串的苦难组成的,我们不是在面对问题就是在解决问题的路上。我们总想远离问题,不愿承受解决问题带来的痛苦。”


一个高学历的人,不一定有着应对挫折的思维方式和心态。


如何在教育,添加让孩子认识“问题”的思维,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而不仅仅是成绩的优异?

 

心理学家维克多弗兰克尔是犹太人,二战期间关进纳粹德国的死亡集中营,父母、妻子与兄弟都死于纳粹魔掌。他本人也饱受凌辱,朝不保夕。

 

有一天,他赤身独处于狭小的囚室,有一种全新的感受,后来他称之为人类终极的自由


在最恶劣的环境中,他发掘了人性最根本的原则,即在刺激与回应之间,人有选择的自由,包括人特有的四种天赋:自我意识、想象力、良知、独立意志。

在任何环境中,人都可以具备的最基本的能力即积极主动,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弗兰克尔结合经历,写下了影响世人的《活出生命的意义》,并开创性地提出了“意义疗法”,改变了无数人的选择,重新找到活着的价值。


而他本人,在经历折磨之后,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和赤字之心。


这位研三学生的微博下,有条评论“如果你能拿出离开这个世界的勇气,那你把它用在和自己和解该多好。”


生活没有“如果”,我们想为他按下的“暂停键”也没有机会。


可是,还有很多类似处境的学生,背负期待,活得不易,很难找人去倾诉,陷入苛责的恶性循环。


想和这些学生说的是,你依然有“独立意志”,去选择自己如何而生活。


家族的期待、光鲜的学历、稳定的职业固然重要,但你依然有可以失败、可以跌倒重来的可能性。


真实的生活,不仅仅是拿到考试高分,它是以不确定性在磨砺我们的心智,激发我们的勇气。


即使有那么多外界的声音在不断让人“画地为牢”,你也是自己人生的主人,有权力去屏蔽那些阻碍成长的声音,打破加在你身上的高期待和枷锁。

     

一时的失败,真的不可以定义你的人生。即使真的有人骂你“废物”,这世界上也有更多的人,愿意接纳你的失利,陪伴你擦去眼泪,重新来过。

               

03

硬抗不一定是硬道理


文化中,历来有倡导“独立”“坚强”的习惯。


这位研究生写了几千字长文,没有走出自我苛责的心理。


很多大学生面临压力巨大,寡言自卑,社交圈限于同宿舍、班级,很少获得外界力量支持,选择默默消化,一个人硬抗。


事发后仅一天,微博留言区已经近20万评论,有暖心的评论,“圣女果吃不了就不吃了,实验做不出来就不做了,工作没找到就暂时放松一下自己,这个坎过不去就不过了好吗?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不是吗?”


还有从家长的视角表达“我爸跟我说过,他想要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不是非得要一个研究生毕业的孩子。你的家人朋友也一定是希望你健康快乐,找个信得过的人倾诉一下,寻求一下帮助,如果这个坎迈不过去,咱们先不迈了好不好。”


有些评论,真的不乏暖心而理性。


当你遭遇困境,敞开心扉,把痛楚去和朋友、智慧长者、心理援助者倾诉出来,结局或许有不同。


寻求帮助,真的“不丢人”,它让迷失中的人,看到一丝曙光,放下对自己的苛责,看到多元的视角。


比起一个人默默的承受,内心的困顿,在今天这个心理援助渐渐发展、网络资源便捷的时代,你有选择去获得支持的权利。


想和类似困境的朋友说,你有关爱自己的权利,去寻求帮助的权利,和内心“无聊的小剧场”正面交锋的权利。


很多人都会有一个内心“小剧场”,它里面有不堪、痛楚,对自我的否定,当你自己搞不定它,记得寻找外力的协助。


不论那些束缚你的心理标签,多么强势和根深蒂固,让你感受不到爱,你都有撕下它们、重新开启人生的权利。


逝者安息。


希望类似的悲剧,可以提前避免。

文:Melody曾婷  (俩娃妈,女性成长教练,英国威斯敏斯特大学传播学硕士;中科院心理所专业心理教练;知乐行成长学院创始人。微信公号“女性成长思维”。三次在TedX平台发表思维主题演讲。思维类文章发布于2000+在线平台; 一对一陪伴200+ 女性客户成长蜕变。教练微信:37035772。)
责任编辑: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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