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人越来越“信锦鲤”了吗?

吾日三省吾身:

今天转杨超越了吗?

今天转信小呆了吗?

今天转《从小躺赢到大的女人》了吗?

如果说杨超越为花式“转发锦鲤”贡献了一打表情包,那么“支付宝中国锦鲤”信小呆和最近刷屏的《从小躺赢到大的女人》,基本上可以建一座“锦鲤”图书馆了。无数人转发朋友圈、发微博,请“锦鲤”保佑自己的考试毕业工作,开启一场“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剩下九十分都靠锦鲤了”的狂欢。

当然,其中有不少人是“转着玩玩”“其实不信”的,但也有人非常认真地将“锦鲤”当成护身符,还在愿望成真后进行“还愿”。

 


许多心理学公众号曾科普过,相信“锦鲤”其实是一种“迷信”,是一种低级的条件反射;但最近发生的这一切,怕是斯金纳的鸽子也看不懂了。

为什么真的有人把成功献给“锦鲤”?

我们为什么成功?

这次考试拿了高分,是因为我复习的方法巧妙,还是因为转了锦鲤呢?

这个项目没做好,是哪个环节我没安排对,还是因为忘了转锦鲤呢?

我能取得现在的成功,是因为我努力、我会找机会,还是因为别人简直就是我的锦鲤呢?

当我们这样摆出来的时候,相信大部分读者都会认为,是前者。但是在生活中,我们免不了会这样想:这次考试拿高分完全是因为运气好;这个项目没做好,大概就是我命不好吧;要不是别人给的机会,我才没法取得成功……

当我们对影响自己学习工作和生活的因素进行归因时,一般会有两种倾向,一种是像前面事例中的前者,认为自己所从事的活动和取得的结果,是由自己所决定的,自己的能力和努力能控制事态的发展,这种倾向属于内控(internal locus);而无论事情好坏,都把这些结果归因于“锦鲤”,认为自己的行为完全受制于命运、运气、机遇和他人,则是一种外控external locus)[1]。

如果一个人平时内控倾向更多,总是相信自己在一件事中发挥的作用,那么面对可能的失败,他也会相信未来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善,面对困难,他能更努力、更投入。——这是社会通常所期待的模样。

然而,如果一个人平时迷信锦鲤,看不到个人努力与行为结果的关系,面对失败和困难时,他就会逃避、推卸责任,甚至赌博式地去碰运气,而不是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这种无助、被动的方式,往往不被认同,不然,杨超越出道之前为什么总被diss呢?

现在的人越来越“信锦鲤”了吗?

不久前还在diss杨超越,不久后就开始转她的表情包求保佑,可能是当代“真香”的典范了。

虽然我们嘲笑爷爷奶奶过年时还会请“灶王爷”“土地爷”保佑,认为自己是不封建不迷信的当代好青年,但转头我们就开始默默祈祷,“希望锦鲤保佑通过考试”。

我们跟爷爷奶奶辈,到底谁更“信锦鲤”呢?

我们没有办法穿越到几十年前,去问一问、看一看爷爷奶奶在我们这个年纪时,是不是也迷信锦鲤;但那时候的研究者问过、看过,并且记录过。把每个年代对类似群体的研究放在一起,对比一下用同一问卷所测量的某项特质,比如对比一下用内外控倾向量表所测量的归因倾向,看这些年来的变化,通过这种横断历史元分析的方法[2],我们就可以看出,现在的人,跟以往相比是不是更“信锦鲤”了。

真的有喜欢锦鲤的研究者关注了这一现象,只不过这个研究者在美国。通过分析1960-2002年的138项研究,他们发现,美国的年轻人们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生活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而是认为生活由各种各样的外部因素掌控着,这在大学生群体中尤为明显,2002年时大学生的平均外控水平比60年代80%的人都高,如果把其倾向分布画成图,那就是这样:

纵坐标的分数越高,代表着外控程度越高,也就是越“信锦鲤”。研究者还提到,与此几乎同时发生的是,焦虑和抑郁水平在上升,自控水平在下降,高考(SAT)分数在下降,青少年吸毒、怀孕的比例在上升。不过,很难说这些变化是“信锦鲤”的原因还是结果,或者是其他神秘因素在影响着它们一起变化。

虽然这个研究统计的是美国的年轻人,并且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数据,但对我们的当下仍有启示。

我想转锦鲤,有错吗?

我们不是平白无故地转锦鲤的。

什么时候是转锦鲤的最热潮?

考试前,或者考试出结果前——最紧张、焦虑、有压力的时候。

研究发现,在高压环境中,人们会更想、也做出更多迷信行为,这在高控制欲人群中尤为明显[3],这可能是因为压力让人觉得无法hold住,只能通过转锦鲤这样一种轻快无害、又不太占时间精力的方式,来找补一些控制感。

压力在各个年代都存在,而一个人的每个生命阶段中也都必然面临压力。虽然我在前面说到,内控水平高的人可以更好地自我调节并适应生活,外控的方式则往往不被社会认同,但这也不是每个情境都适用的。如果一个人打算改变一种不可能改变的情境生活,挫折、沮丧和抑郁很可能随之而来。

努力是必须努力的,但我们也需要意识到,再怎么努力,有些事情都是改变不了的我们不可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回到十年前买比特币,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让身边的人都听命于自己。当我们确实无法控制后果时,最现实也是最健康的行为方式其实是采取外控点的态度,此时让“锦鲤”背锅,无可厚非。

另外,我也觉得,锦鲤所代表的东西,迷信意味已经被削弱了,我们分享最新的“锦鲤”,制作好玩的表情包,更多的是为了满足吃饱喝足后的社交与娱乐需求。也许,锦鲤表情包,会演变成新的打破尬聊的工具呢?

总之,我觉得,把锦鲤当成调节压力、调剂生活的玩笑,其实无妨,只要我们都知道,我们不会真的把注都押在它身上。

参考文献:
[1] Rotter, J. B. (1966). Generalized expectancies for internal versus external control of reinforcement. Psychological Monographs: General and Applied, 80(1), 1-28.
[2] 侯佳伟, 辛自强, 黄四林, 张梅, 窦东徽. (2015). 横断历史元分析的原理、方法及人口学应用. 人口研究, 39(1), 104-112.
[3] Keinan, G. (2002). The effects of stress and desire for control on superstitious behavior.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28(1), 10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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