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破“慢性无趣”的瓶颈生活

有一次,有个女孩在群里请教,为什么她总是忍不住对自己的妈妈发脾气,事后又觉得不好过很愧疚;明面上的原因是,讨厌妈妈喜欢背后议论别人,讨厌妈妈的生活中充满着抱怨和指责。支招的有很专业心理的指出,女孩其实对妈妈的不接受,是内心底里对自己的不接受的外在投射。

 

这个解释是很有可能的,不过反而是短短的叙述中,那个隐在生活画卷深处的妈妈,她的生活状况和心理状况,引人遐想。其实仿佛这样的人生在生活中比比皆是。生活中别无内容的贫瘠,人生空间的逼仄,无法突破停滞和无聊的无力感,这种症候的表征,往往轻轻表现为无事自扰,抱怨不休,挑剔指责。

 

有心理学家曾经提及一种叫做“慢性无趣”也称作“慢性抑郁”的现代病。它也许不明显,也因为普遍而没有引起太多的重视。因为“‘正常’的无趣往往是自己不察觉的。大部分人都参加许多‘活动’,补偿了无趣,因而使自己没有感觉到无趣。一天八个小时忙着赚钱维持生计,等到下班,无趣将要出现的时候,赶紧找一大堆方法阻止无趣发作:喝酒、看电视、兜风、宴会、性行为,还加上服用药物。这一天,只要没有清晰地感觉到无趣,就大功告成。”

 

所以一点也不奇怪,总会有人认为一个人悠然自得是件受罪的事;要找点事干,找点事干,最好是把所有的时间填满,因为一旦停下来,就觉得没意思,不知道该干什么好。这很像一个著名作家写的一个小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为莫名的恐惧驱使,一年四季,不论刮风下雨,天天不停的从早走到晚,一直到累的走不动了为止。

 

假如对无趣的恐惧,仅只是停留在不能独处,和拒绝没有目的指向的闲暇,那它的危害性也许只是个人的。但无趣真正应该引起重视的,是它在关系中的破坏作用。不只是社会层面上可能出现的暴力与破坏。“从消极的享受暴力与残忍新闻到用虐待性或破坏性的行为积极地制造兴奋,中间只有一小步。使别人为难和‘揶揄’他人这种‘纯洁的’快乐,到参与到施用私刑的暴众中,也只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差。”

 

甚至,在国外,一度出现以数对夫妻组成的换妻团体,以换妻(夫)方式来抵挡婚姻生活的无趣,称为“挽救疲惫婚姻。”“这些人觉得太无趣,长期看电视也救不了他们。丈夫与妻子的关系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换妻(夫),可以消解他们的无趣,甚至于——他们自己说——‘改善了’他们的婚姻,因为现在他们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讨论。”

 

也许很多生活中常见的小奸小坏,都不是源于可见的利益,或者是作祟者真的有多坏,他也许只是太无趣了。趣这种心理现象,很像一道心理上的铜墙铁壁,墙内是找不到突破口的猛虎般的激情,无处应用,无处发泄,更谈不上成为建设性的力量;墙外是因为得不到热情而荒芜的生活意趣。个人好像很难把握猛虎激情的度,在压抑式的喷发中,能做到不伤人不伤己。

 

而正是因为无法驯服心中这只猛虎,无法令这股原始的生命力转向创造性,所以成长才会受阻,人才容易受限于无趣它事实上很像一个成长阶段中无法突破的瓶颈。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诗的意象,以猛虎之勇之野之自傲,却要束手蹑脚细嗅蔷薇,包含了多少细致的忍耐和自我约束的努力。

 

有一段话以不同的方式表达了相似的解决之道,“由愤怒、残忍或破坏激情来引起兴奋,比用爱和创造性与积极的兴趣来引起兴奋要容易得多。这种兴奋不需要人努力,用不着忍耐与纪律,用不着学习、专注、忍受挫折,用不着练习批判性的思考,也用不着克服自己的自恋与贪婪。”

 

这是一剂不容易吞咽的药方,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人类追求的恰恰是全然的快乐,避免痛苦,而且不是通过自身,而是通过外界提供的被动刺激,想要像享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现成品一样,从外界的快乐中麻痹内心的无趣。

 

换种角度说,其实,一个人没有机会一夜暴富,对于成功难以一蹴而就,人生的过程委婉而百转千回,未见的不是一种福气。这是一种天赐的外力,助一个人不得不拿出细嗅蔷薇的忍耐、自律、硬生生吞下挫折的折磨,正是这样对心性的打磨,像打磨一件艺术品,心中的猛力中,所包含的猛虎一样的野性、凶猛、破坏力,才有可能在点滴的努力中转化为真正的内心生长力。

 

也许一个人不管从外界拥有了多少,都不能替他内心需要的刻苦打磨买单。猛虎嗅蔷薇的功夫——忍耐、纪律、学习、专注、抗挫、思考,和自觉自愿的自我约束也许是想要突破无聊无趣生活时,不得不拿出勇气面对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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